柒月拾日

骑车去东方艺术中心。逆着以前去舞蹈课的路绕了一圈。那已经是三年前了,现在我伸直手臂就可以碰到头顶的香樟树了。

我停在以前停车的那个三号口外面。对面的小树林在白天显得坦荡真诚。我看不见天上的风筝。曾有个人日日在此放飞一长串的毛毛虫风筝,现在去哪儿了呢?

大屏幕前仍然寥寥数人而已。天未黑。看不见自己的影子被彩色的光芒浸润的样子。我感到自由。下班高峰人们在回家,回到自己的胃或者梦,但我不是为了回家在骑行,我是为了不停下。

有一种难言的感伤,不必要的愁绪。少年宫被推倒了,我没有了可以祭奠童年的信物,东方艺术中心这朵玉兰,也是即将凋谢的。或许已经凋谢了。

杨高路在修路,我不能沿着记忆里的夜晚回家了。

在路口我总是发呆,一边发呆一边组织语言。没有形状的语言。我想到昨天看电影的那座楼,看见某个屋顶上爬山虎自上而下生长,昨天和昨天的昨天以及更久远的语言混合在一起,变成不能说的故事。

绘图的时候已经不会烦躁了。我变得很木也很耐心。直到母亲发火让我休息,我才觉得自己压抑着愤怒。我顾左右言他,在镜子面前做鬼脸笑得东倒西歪,母亲也笑。我的笑声很奇怪,母亲总是说挺吓人,分不清哭笑。笑和哭或许是同类的发泄方式,我自己逗自己开心,表演得兴致勃勃,又观赏出悲凉的味道。

昨天我梦见比赛,战场,输赢,姐姐。很多东西纷至沓来。

我曾对母亲说,还是和妈最亲,有的表情只能给妈看,有的玩笑只能和妈说,在妈面前的大多数时候,我都是最自在的。我说,再也不会有人能替母亲担任这个角色了。母亲说,总会有的,你将来的家庭和孩子,都会给你更多。但我很确信,不会有了,不会有了。今天自己第一次没有诱因地泪流满面。我想到自己必须离开母亲,在不远的未来,我或许必须藏起自己的笑声和哭声,直到下一次回家。

我大概也是addict。不承认自己逃避责任和成长。必须依赖书写和倾诉拜托可怕的欲望。在危险边缘,恐惧被挤压成刺激。我想过用最激烈方式去死,留下控诉那些人的文字,用死亡去完成生命做不到的反抗。但我无法把这些付诸实践。幸好我无法把这些付诸实践。


自从初一收到D的信,读到结尾的祝福,就常常用这一句话提醒自己。也将这句话送给他人。

“要幸福,不管如何生活。” 笑着哭着,几欲死亡而未死,想来是因为这世间还有太多眷恋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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